跨越山河，法援同行。

北京中银（南京）律师事务所刘大勇律师连续两年投身“1+1”法律援助志愿行动，从辽阔北疆走到温热南疆，在基层一线践行法律人的公益担当。现将刘大勇律师的自述整理刊发，一同感受他两年法援路上所见、所思与所感。

回想法援之路

2024年，我首次申报并如愿参与了“1+1”法律援助志愿行动，2025年又申报了一次。现在已顺利完成了两个批次的法律援助志愿服务工作。回想历时两年的法援工作，既充实又美好。这一路既做了些工作，又认识了朋友与同行者。但要形成文字，记录一下，确又觉得千头万绪，不知从何谈起。思来想去，还是先从自然环境谈起吧。

回忆一：北疆的原野与南疆的山海

24年的法援地在内蒙古包头市的固阳县，这里处于北纬41度，其境内还存留着大秦帝国修筑的长城。县城里有一条路，名叫漠南路，朋友曾对我说，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下漠北。漠北在那里？这个问题我问过当地人，总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。漠是啥？

固阳地处阴山北侧，唐朝诗人王昌龄《出塞》“秦时明月汉时关，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，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诗中的阴山就是固阳县城南面的高山。固阳以玉米、向日葵、苜蓿、黄芪等种植业为主，因全年降雨较少，种植需采用引水浇灌。即使这样，仍有大片的土地不能种植。地面虽平缓但有起伏的山头只生长野草，山坡羊成为景色。为防风固沙，种植柠条禁止放牧成为当地政府的一项工作。

东河看守所会见

说起北疆的原野，那是一眼望百里千里的平缓，风吹来时毫无遮挡，蓝天中展展舒舒挂着洁白的云朵。那种自在、那种洒脱，正如牧区人的一句口头谈“我的草原，我的马，我爱咋耍就咋耍。”路经常是平直的，有起伏却没什么树，太阳虽然很强，风确不小，温度不高，走一路竟然不会出汗。

纬度高、海拔一千多米，固阳的冬季来得就早，去的又迟。冬季大风天较多，风大时混天黑地，带着扬尘、赶着风滚草，于是能见度降到只有一两百米甚至几十米。一片灰蒙蒙，有时黄蒙蒙。一群群、一堆堆的风滚草在毫无阻碍的大地上翻腾，在楼房形成的避风处堆积起来，能将停放着的小汽车埋起来。有时还会下点雪，风裹着雪，推着风滚草到处游荡，地面渐渐白起来后，视线变得清晰起来，远处平缓的山项着白纱映入眼帘。有时风雪未停，太阳却露了脸，夏季常见的牛背雨，在这里确成了牛背雪。好在，雪是干的，打在身上并不粘衣，也不湿身。

躲在避风处的风滚草

被冰包裹的桥

25年来到海南省乐东县，北纬18度。这是个省直管的县，朋友们大都不知道存在这么个县，总会问一句离海口或三亚有多远。这可是海南面积最大的一个县啊，如果不是之前分出一两个镇给了三亚，其面积会更大。

乐东是黎族自治县，黎族是最早来到海南并长期居住于此的民族。热带雨林是主要生存地，常年温度不低于十度，最高三十六七度，湿度大。在这种环境下，生物多样性得以显现。据说在我国，椰子只能在海南才能长成能喝的水果。全国的农学院所基本都要在海南找个安身地，开展农作物的研究。

说到乐东的山海，其南面直面我国最大的海——南海。这里的海边沙滩真的多，多到你随时能找到一处只有你一个人独处的海边沙地。冬季是少雨又干爽的季节，也是大陆候鸟式越冬人最多的时节。即使这样的日子，白天的沙滩也并不人多为患。太阳在这里基本是直射的，但在树阴下吹着海风还不觉得热，在沙滩上被太阳烤起来就非常难受。当地人除了捕鱼归来收拾物品的外，都早早躲到阴凉处休息了。与白天被太阳烘烤不同，夜晚的乐东就非常舒适。夜生活从晚上八点到次日四点才是当地人的正常节奏。

除了海，乐东平坦的陆地并不多，境内的山区就是海南热带雨林核心区的一部分。山地不适宜农耕，但山上有土，这里便成了热带水果的良好种植地。这里热带水果种类多，种植面积广，为了便于管理，很多人家在果树林里建起居住房，一家一户分散居住。白天是满眼的绿色，夜晚常见到一片片灯光，那是为果树夜间生长亮起的，这里的果树被迫在长夜打工，结出的果实又大又甜。

路边的菠萝蜜

回忆二：北疆的敬酒歌与南疆的劝酒曲

固阳虽地处内蒙，历史上的走西口将汉族从中原带到北疆，这里融合了蒙汉风情，酒成了交友的工具。这里的男女老少，能喝点的大有人在。但喝酒也会误事，在检察院做认罪认罚见证时，酒后驾驶成为最常见的案件。好在全县人口才5万，密度低，路上车少人少，醉驾引起的交通事故还比较少。

在固阳遇到一起特别奇特的交通肇事案，某日傍晚，被告人驾驶轻型厢式货车，沿某乡道由北向南行驶时，突遇一只羊横穿道路，为躲避羊群，被告人制动并打方向，车辆向道路西侧发生侧翻，将道路西侧路边沟中的放羊人压在了车下，最终造成放羊人死亡。当接到这个案子进行阅卷时，作为辩护人感到案件很蹊跷。在落日余晖下，一条两车道宽的柏油马路，路两旁没有树只有宽沟，虽说不深，但从照片可见也足以和车宽相当，在这种环境下，驾驶人能否可能注意到沟中有人？如果任何常人在当时的环境下均不能观察到沟中之人，则该案真应是个意外事件。当地的道路因修路需要往往会在路两旁留有较宽较深的排水沟，而路肩又没有加装防护栏，车辆一过路肩就特别容易发生侧翻入沟。如果真有人躺在沟边，在驾驶位真的不易观察到。

位于南疆的乐东，因气温较高，一年365天，每天都有果实会成熟，当地人爱喝酒，也自己酿酒，菜场很多摊位摆放着酒曲。一般每晚的夜生活主要就是喝酒，最爱喝酒的人能每天顿顿来。因山路原因，酒驾两轮机动车的情况比较多见。因酒驾造成的交通事故也时有发生。

在乐东办理的一起交通肇事案件正是醉驾。某日晨4时许，被告人酒后驾驶小客车先送一起喝酒的朋友回家，送完朋友后，再往回走的过程中将前方同向行驶的两轮摩托车撞飞，致一死一伤。案情不复杂，让人惊奇的是酒后的不自知，给他人造成不幸的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灾祸。酒后不开车还是需要重视。

回忆三：南北疆的未成年人

未成年人是法援工作一个重点方向，未成年人是祖国的未来，也是我国法律重点保护的人群之一。在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中，南北方存在着差异。

北疆因冬季长，室外活动受限，案件发生在室内的场景就多。南疆气候温暖，活动主要在室外，案件发生在室外的情况更多。比如盗窃案，在固阳办理的一起案件就是被告人结伴到朋友家中，顺带将家中物品拿走；而在乐东办理的案件则多为夜间进入别人家的槟榔地，砍下槟榔带走卖掉换取钱财。

不知有没有依据，温暖的地方性犯罪也多。未成年人构成性犯罪的往往不是暴力，也没有胁迫，而是不自知。在乐东几个月的时间，真没想到会遇到三起类似案件。均是女生到医院看病或体检时发现怀孕，医生推算怀孕时女生尚未到十四周岁，于是报警而案发。但在与未成年嫌疑人沟通过程中，均自称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。特别有一起，案发后取保期间，男孩子每天在县城打工，挣的钱主要交给女生，自己仅留每天的吃饭钱。女生在男孩子家照顾新生儿，男孩全家都把女生当成自家媳妇。这种情况，再追究男孩的刑事责任，怎么都与客观现状不符。遇到这种情况，真的让每个司法工作者感到很为难，也让律师同情并期望不追究刑事责任。但仍不鼓励类似事件经常发生，法律宣传还需要推进。

回忆四：南北疆的淳朴与热情

无论是在固阳，还是在乐东，给我最深的印象是当地人的热情和淳朴。当得知我从远道而来时，遇到的每个人都很和善地与我攀谈。时不时有同事和同仁送来水果零食，问我吃饭还习惯吗，向我推荐当地的特色饭食。让我一个远客感受到无比的温暖。

在固阳，有一次周末参加镇里的宣传活动，司法所的老哥驾车带我去镇里进行法律宣传。当天活动上在制作当地的特色菜——杀猪菜，支起一口大锅在熬。活动快结束时，老哥跟我说：今天风大又太冷，在外面吹风受不了。咱们还是回县上吃饭吧，这个杀猪菜虽然给免费吃，但油太大又有当地酸菜，估计我也吃不好。在活动结束后，老哥就开车带我回到县上下了馆子。

在乐东，虽然是热带，一年似乎没有季节，但水果还是有季节的。当季水果下来时，法援中心主任就从家里带上来一大堆，除了给同办公场所的同事在办公之余解馋外，总要给我留下一堆，让我带回宿舍慢慢吃。这真是偿到了最新鲜的水果啦。

包头律协会长张承根慰问

现在法援结束回来了，我会时不时地想起法援中遇到的每个朋友，想起法援过程中的每个美好时光。法援让我们相识，工作让我们相知。在法援道路上，愿司法之光普照，真挚友谊历久弥新。

律师简介：

刘大勇律师，北京中银（南京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，专职律师，“1+1”法律援助志愿律师，热衷公益事业。主要从事破产业务、商事业务、刑事业务，重点关注公司法律服务及公司相关的刑事法律风险方面的研究。曾担任24年度“1+1”法律援助志愿律师、南京市律师协会鼓楼分会刑辩业务委员会委员、北京中银（南京）律师事务所刑辩中心、企业破产研究中心及公益法律服务研究中心成员、“我助妇儿康·妇儿权益维护与安全守护课堂”项目讲师等等。曾参与多个破产案件的办理并作为主要成员，熟悉破产案件处理程序；担任科技类、建工类等多个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；担任过诈骗案、虚开增值税案、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、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案、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案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、强奸案、强制猥亵案等刑事案件的辩护人；代理过多起行政争议诉讼案件；代理过执行异议之诉、房地产纠纷、民间借贷纠纷、各种合同纠纷等复杂疑难民事案件；担任过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、南京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、南京市司法局12348热线的公益律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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